乐可做完家教时天色已暗。为了省下公交钱，他决定抄近路穿过老城区的菜市场。口袋里的九十多块钱是刚结的课时费，他捏了捏薄薄的钱包，加快了脚步。
穿过暮色
菜场收摊后的地面湿漉漉的，泛着鱼腥和烂菜叶混合的气味。两旁的卷闸门都已拉下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。乐可把书包抱在胸前，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。这条巷子白天熙熙攘攘，晚上却静得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后悔选择了这条路。但想到绕行需要多走二十分钟，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。远处巷口透出一点主路的光亮，那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目标。他数着自己的步子，默默计算着还有多远。
阴影里的声音
就在距离巷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，旁边堆着废弃菜筐的凹处传来响动。乐可心里一紧，脚步却没停，假装没有听见。一个身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，不偏不倚挡在路中间。
那是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，看不清面容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朝乐可伸出了一只手。乐可愣住了，站在原地。男人歪了歪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有火吗？借个火。”
打火机
乐可不抽烟，身上自然没有打火机。他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没有。”他想从旁边绕过去，男人却挪了一步，再次挡住去路。那只手依然伸着，似乎“借火”只是个不容拒绝的开场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男人上下打量着乐可，目光在他紧抱的书包和裤兜位置扫过。乐可感到口袋里的钱包像块烙铁。他忽然明白了，对方要的可能不是火。
交出与脱身
乐可没有犹豫。他松开抱着书包的手，伸进裤兜，掏出那个旧钱包，直接塞到男人手里。整个过程很快，他甚至没敢看对方的脸。“就这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男人掂了掂钱包，没有打开看，也没有说话。他侧过身，让出了路。乐可立刻低头，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巷口明亮的光晕。直到混入主路的人流，他才敢回头。那条黑黢黢的小巷，已经吞没在夜色里。
余悸
回到家，乐可锁好房门，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。损失的九十多块钱让他心疼，那是他一周的生活费。但另一种后怕更清晰地浮现出来——如果当时稍有迟疑，或者试图反抗，后果会怎样？
他想起男人沉默的打量和那只一直伸着的手。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乞讨，更像一种冰冷的测试。乐可知道，自己用身上所有的钱，通过了一场意外的测试。今晚之后，他再也不会在天黑后穿过那条巷子。有些近路，代价太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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