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直播间里，冉冉的歌声像羽毛一样轻拂过屏幕。一个ID为“深海”的用户连续刷了十艘游艇，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画面。公屏上滚动着惊叹，冉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念出了那个名字：“谢谢……深海哥哥。”
屏幕后的凝视
“深海”的留言很简短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：“你的声音很特别。”此后每晚，他都会准时出现，用最昂贵的礼物占据榜首。冉冉从最初的受宠若惊，逐渐感到一丝不安。他的打赏毫无预兆，留言也从赞美变得具体：“今天这件白衬衫，很适合你。”他仿佛能穿透镜头，看见镜头后她最细微的表情。
私信里的邀约
某天直播结束，一条私信跳了出来，来自“深海”。“想见见真实的你。”他提出在市中心那家以昂贵和私密著称的云端餐厅见面。附件是一张机票截图，头等舱，目的地是她的城市。他说：“所有费用我来承担，你只需要出现。”冉冉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冰凉。那家餐厅的人均消费，抵得上她几个月的生活费。
梳妆台前的犹豫
见面定在周六晚。周五的直播，“深海”没有出现，但礼物榜第一依然是他。冉冉关掉电脑，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。桌上摊开的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连衣裙，标签还没剪。她想起父母疲惫的脸，想起下个季度的房租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“深海”发来的餐厅实景照片，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。诱惑如此具体，触手可及。
十字路口的独白
赴约前两小时，冉冉在浴室镜子前站了很久。水汽氤氲，镜中的面孔熟悉又陌生。她问自己，踏出这一步，交换的究竟是什么？是短暂的物质满足，还是某个更重要的、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的部分？她想起直播初期，有人嘲笑她唱歌跑调，她也只是红着脸说“我再练练”。那时虽然窘迫，心里却是踏实的。
未发送的回复
最终，冉冉拿起手机，打了一行字，又删掉。反复几次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城市华灯初上。她最终没有穿上那条新裙子，也没有走向那家云端餐厅。她登录了直播账号，在私信对话框里，留下了最后的回复：“谢谢你的喜欢。但我想，我们还是停留在屏幕两端比较好。”发送，然后拉黑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电脑指示灯在幽暗里，亮着一点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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