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叶落满校园小径时,苏晚星总会在转角遇见陆时衍。他是新来的数学老师,也是她记忆里那个总把糖果让给她的邻家哥哥。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,他站在讲台上讲解公式,目光却总是不经意掠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青涩的薄荷糖

苏晚星的笔袋里藏着一颗薄荷糖,糖纸已经揉得发皱。那是上周答疑结束时,陆时衍顺手放在她习题册旁的。他说吃糖能缓解紧张,声音温和得像初夏傍晚的风。她没舍得吃,糖在掌心捂得微微发软,就像她每次经过办公室门口时,突然加快的心跳。
数学课后她常留下问问题。陆时衍讲解时会把铅笔递过来,指尖偶尔相触,她慌忙缩回手,耳尖泛起薄红。他装作没看见,继续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,嘴角却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。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,像在窃窃私语。
黄昏的自行车铃
周五值日结束得晚,苏晚星抱着作业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。楼梯口传来清脆的车铃声,陆时衍推着自行车站在暮色里。“顺路送你。”他接过她怀里厚重的作业本,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很多遍。后座垫着软软的棉布坐垫,是她喜欢的浅蓝色。
晚风扬起她鬓边的碎发,空气里有桂花将开未开的甜香。他骑得很稳,说起她小时候爬树摘枇杷摔哭的往事。她轻轻揪住他衬衫衣角,小声反驳那次是他用糖果哄好的。路灯一盏盏亮起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最后温柔地重叠在一起。
雨天的透明伞
期中考试前突然下雨,没带伞的学生挤在走廊里。苏晚星望着雨幕发呆,肩头忽然一暖。陆时衍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体温,他撑开透明雨伞示意她跟上。伞面不大,他悄悄把伞倾向她那边,自己左肩淋湿了一片。
水洼倒映着摇晃的伞影,她数着他清晰的脚步声。到公交站时雨刚好转小,他把伞塞进她手里:“明天还我就好。”公交车驶离站台,她回头看见他仍站在原地目送,白衬衫的湿痕像一朵淡淡的云。那把伞晾在阳台,她看了很久。
星空与习题册
晚自习后他留她讲错题,整栋教学楼只剩他们这间教室亮着灯。讲到函数图像时停电了,月光从窗户流淌进来。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半截蜡烛,暖黄的光晕里,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。“怕黑吗?”他问。她摇摇头,心跳声大得盖过了窗外的虫鸣。
蜡烛快燃尽时,他忽然轻声说:“其实我申请调来这所学校,是因为知道你在。”火苗跳动了一下,映亮他眼中温柔的星芒。她握着的自动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线,像突然找不到方向的轨迹,又像终于抵达的归途。
双向的晨光
后来同学们发现,陆老师的水杯总是出现在苏晚星的课桌上。而她作业本的空白处,偶尔会出现小小的鼓励贴纸,字迹和黑板上的板书一模一样。梧桐叶落尽的那个清晨,她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一盒薄荷糖,糖盒下压着张字条:“这次换我请你。”
早读铃响起时,他走进教室,指尖捏着那颗糖对她晃了晃。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他微笑的唇角停驻。整个春天蓄谋已久的暖意,终于在这个平凡的早晨,轻轻叩开了两颗心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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